三十九 守株待兔

再说回安乐居。

楼上很静。

前面说过，虞姚氏待刘陵下了楼去，特地凑到南窗前探勘街面的动静。

直到听出刘陵出后门而去，才放下心来、关注起侍女和女娃。

听侍女说完女娃家的情况，呆了半晌，把女娃揽到怀里，问她愿不愿意认自个做干娘，以后跟干娘学书。

女娃吃了一惊，一把抓住她的手，羞羞地朝侍女瞧去。

侍女也很吃惊，狐疑地朝虞南山瞧了一眼。

虞南山稍一犹豫，笑道：

“待会儿咱们去给你外公拜年，一并说了这事。”

虞姚氏道：

“别再待会儿啦。”

她笑盈盈地走到楼梯口，拍了俩巴掌、转脸对楼长善笑道，“就请楼大掌柜的作伐，赶紧下楼去说吧。”

转眼间，虞家的女佣奔上楼来。

虞姚氏跟她耳语几句。

她点头，过来扶虞南山下楼。

楼长善笑笑，说你还真是个爽快人。

不过，这事应该请楼下的老掌柜说合为好，他俩还是安乐居的股东呢。

说罢叫来侍女，要她去请老掌柜的。

侍女应命而去。

不一会儿，老掌柜的上得楼来。

楼长善说明原委，老掌柜的笑嘻嘻地一口应承。

楼长善不由分说，生生板起脸，硬要老掌柜的把虞姚氏也一同带去。

虞姚氏哪里肯依。

僵持了半天，连一向慈眉善目的老掌柜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不快之色。

虞姚氏无奈，只得令女佣携好女娃，与老掌柜的一起拥了虞南山、逶迤去了。

楼长善呆了。

他垂头苦笑。

这时，他突然发现，太阳照到了膝前，斑斓得刺眼。

已是正午时分。

大麻烦快到了，他想。

于是，他重新捻起念珠。

一颗颗念珠从他的手里驻留，然后挣脱、跌落，与前一颗碰撞，发出一声沉沉的脆响。

他很乖巧，早明白虞姚氏这段时间的用心。

接下来，也许会有绝大的麻烦。

他岂能躲掉本应男子汉本分，却要一个弱女子来承担这份的风险，尽管这这份风险，是这女人自找的。

楼长善他读过点书，说不上明了多少学问。

经过多年商场滚爬摸打，却成就了经商的绝对高手。

还不经意间，沾上了一点侠气，这时跟陆申跟久了的缘故。

近七八年，年长体衰，对世事有了更深的体察。

于是，他渐渐信起佛来。

这侠气被移到信仰上来，也肯大把舍钱行善，赞助庙宇的营建修缮。

六年前，长乐寺的大殿一角为慷慨施舍，高僧圆寂前，将这一长串念珠赠给了他。

念珠为印度小叶紫檀琢得，鸽蛋一般大小。

到高僧手里，已有数百年。

一般小叶紫檀念珠无嗅无味。

可奇怪的是，离这念珠却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特别是在人心神不宁时，这味儿愈发不依不饶地围着你转。

眼下的情形就是这般。

想到此，他不禁一惊。

随后，才慢慢静下心来。

这一来，他感觉街上有点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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